第2章 苏醒

陆离是被耳朵眼里的蚂蚁爬醒的。

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掏，指尖却摸到结痂的血块。

岩缝里渗下的水珠正滴在鼻尖上，带着股铁锈味儿——这是黑岩矿特有的硫磺水，说明自己还在七号矿脉深处。

怀里的古玉烫得胸口生疼。

摸出来一看，裂纹里渗的金汤汤已经凝成蛛网，把玉疙瘩裹得像颗发霉的核桃。

陆离突然想起昏迷前的画面：张黑子脖颈爆开的肉瘤，还有那滩渗进地缝的血水

肚子叫得震天响。

陆离摸出块硬窝头啃着，碎渣子掉在煤堆里，突然被什么东西卷走了。

定睛一看，几条暗红藤蔓正从岩缝钻出，藤皮上鼓着人脸状的包，有个包上还粘着片牛皮——正是张黑子抽人用的腰带残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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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离浑身汗毛倒竖——是矿上管事的王秃子和两个打手！

这几人平日专给张黑子打下手，昨儿晌午还克扣过他的饭食。

怀里的半块古玉突然发烫，金汤汤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
睁看着那些液体凝成个刺球，"

嗖"

地钻进了心口。

剧痛让他蜷成虾米，恍惚间看见自己血管里淌着金砂，骨头架子上爬满蝌蚪文。

破空声突然从头顶传来。

陆离抬头看见阿灰叼着个布包在矿洞口打转，狗爪子扒拉下来的碎石正好砸中个打手的后脑勺。

布包掉下来散开，里头滚出三个硬馍和红姑的绣花帕子，帕角沾着新鲜的血迹。

陆离哆嗦着展开帕子，上头用木炭潦草地画着：西坟三更，别信瘸子。

是匆忙间写的，"

三更"

的"

更"

字还少了一横。

胸口突然针扎似的疼。

那金刺球在皮肉底下转得飞快，陆离眼前突然浮现出镇西乱葬岗的景象——十七座无碑坟围成个圈，正中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泛着青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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